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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世代” 装: 道格拉斯·卡普兰访谈

格拉斯·卡普兰是畅销书作家,他的小说包括《X-世代》(Generation X),此书出版后 “X-世代” 也逐渐成了西方 “婴儿潮” 之后 (post-baby boom) 的一代人的别称。续集《A-世代》(Generation A) 也出自他的笔下。他还写了《上帝之后的生活,Microserfs 和 JPod》(Life After God, Microserfs and JPod) 等书。然而卡普兰的众多追随者可能不了解的是,他最初学的是艺术和设计专业。所以,卡普兰最近成了一个时装品牌的主创者也不是什么始料不及的事,这个品牌由加拿大户外产品公司草根 (Roots) 负责生产。卡普兰与电影制片人克里斯·纳诺斯 (Chris Nanos) 的合作使这个故事的情节更加曲折。"Roots x 道格拉斯·卡普兰” 系列包含了服装、服饰、家具、艺术品等产品。7月8日上市的卡普兰品牌反映了艺术家的家乡温哥华、早期的电视测试图形、像素和电脑电路板等主题。我和卡普兰讨论了他最近是如何开始在袖套、女式紧身裤和俱乐部夹克衫这些新的形式上继续他的 “艺术/设计的探索” 的。

“Roots x 道格拉斯·卡普兰” 的编织袖套 (左) 和围巾。

海勒: 我猜这个问题是肯定要问的——为什么要创立一个时装品牌?

卡普兰: 与其说这是一个时装品牌,还不如说是一次艺术/设计的实践。从2000年以来,我一直通过做艺术、设计、写书来探索解决一个问题的新方法,这个问题就是 “身为加拿大人” 意味着什么。这也是草根这家很大的加拿大服装公司从1973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一个共同的朋友曾说: “你俩真该一起来做点事情。” 虽然听起来是句玩笑话,但这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点子。

海勒: 你是说对这件事一直很有热情,但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去做?

卡普兰: 你说服装?我热衷于让我脑子里叫做创意的东西神奇地出现在真实世界里。创意可以在书籍、艺术、设计、摄影等形式中显现……而这次是以服装的形式。服装有它自己一套独特的语言和 (巨大) 的难度。而这一次用的工具,不是颜料和画布,而是我可以与工厂合作。

海勒: 你曾想到借鉴夏帕德·法利 (Shepard Fairey) 自创品牌的那种做法吗——充分利用你的个人知名度,同时也有点自我调侃?

卡普兰: 这真难为情,我还以为他姓 Farley,而不是 Fairey。

海勒: 回到刚才的问题……

卡普兰: 这个项目充分利用了我想尝试新的媒体的愿望。

“Roots x 道格拉斯·卡普兰” 的运动服系列的海报。

海勒: 那有没有充分利用并调侃你的个人知名度呢?

卡普兰: 这些是夏装!非常年轻、属于特殊的时刻、很有“波普”风格 (Pop)。所以你不会指望它能起到一本书的作用。但是它能刺激大脑的另一个区域,这个区域用书是刺激不到的——能刺激到人们的这些区域对我来说是一种享受。所以这件事算有点心血来潮。

海勒: 自我调侃呢?

卡普兰: 有——但是这些服装做工精美,尤其那些皮的服饰可以保留几十年呢。

并且你要看下我的背景,史蒂夫 (Steve)……对了,我能叫你 “史蒂文” (Steven) 吗?史蒂夫好象太不正式了。

海勒: “史蒂文” 很好。我的名字里本来就有一个 “n”。

卡普兰: 史蒂文,我读的是艺术类专业,还学了其他一些学科*,20世纪80年代中期我在东京做杂志设计 (《Brutus》和《Popeye》),在确定我成为视觉文化的一员之后才开始写作。我和那些买了那部关于海维提卡字体的纪录片 DVD 的人简直有完美的交集。我不认为我的任何一个读者的客厅还有顶冠饰条 (crown molding)。

*有趣的是: 我有一个日本商学的学位,我的论文是关于川久保玲的崛起,以及20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的前卫设计师的崛起。她经常通过摆弄织布机来制造出一些有机的织物——制造有节制的意外。我一直觉得那些事情太精彩了。

“Roots x 道格拉斯·卡普兰的俱乐部运动服上点缀着象征加拿大的符号。

海勒: 除了设计服装之外你还做什么?

卡普兰: 如果能轻轻松松地赢利多好!但是这个项目的初衷是研究加拿大人的身份 (真诚地!)。并且我热衷创造,所以一切从草图到挑选临时商店 (pop-up stores) 的音乐我都亲力亲为,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过去九个月太精彩了。

海勒: 给我们再介绍下草根吧。

卡普兰: 在加拿大,知道草根的人都觉得它有点象 Crew/Fitch/Bauer,再加点户外的感觉。

海勒: 听上去不太象你的风格。

卡普兰: 对。但是我在四月出版了马歇尔·麦克卢汉 (Marshall McLuhan) 的传记 [在美国这本书与詹姆斯·阿特拉斯出版社 (James Atlas) 合作,会在九月出版],它向我展示了关于加拿大人身份的另外一面——具体表现在人们之间的距离,以及加拿大人对那些能协助人们跨越这种距离的机器的善意的好奇心。因此在广义上,这个主题体现了沟通的乐趣 (说得有点象朝鲜花车巡游的口号)。这个系列叫做 “加拿大走向电子化”。

海勒: 你以小说著称,也因为用一个字母定义一代人而出名。这些服饰算得上是你的那些基本学说的一种延续吗?

卡普兰: 对我来说这样形容可能更合适——“有些显而易见的东西需要有人去说出来、造出来、做出来,但好象没人在做,那不如我自己来做?”这个品牌有点这个意思。

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是我自制力很强。消除在我开发一个项目以及把创意付诸行动过程中遇到的阻碍是我最厉害的地方。我不知道这样是否能回答你的问题。

“Roots x 道格拉斯·卡普兰” 的有电脑主板图案的女式紧身裤 (左) 和迷你裙 (右)。

海勒: 是的。你既是艺术家又是设计师——你现在觉得自己也是流行趋势引导者吗?

卡普兰: 我不知道。我的影响来自芙蓉天使 (Fiorucci)——1979年我去纽约的第一天我就去了59街的旗舰店,那天我极度兴奋,31年来他们一直让我兴奋。如果真有流行趋势这种东西的话,世界上需要更多的象芙蓉天使那样的 “超级波普糖果电子色彩” 的风格。

海勒: 你的书《埃莉诺·里格比》(Eleanor Rigby) 经常让我有感触……

卡普兰: 谢谢。有些书的确会这样的。对我来说,安妮塔·布魯克娜 (Anita Brookner) 的《杜兰葛山庄》(Hotel du Lac) 就是这样一本书。

海勒: ……还有我一直很喜欢那首歌和那首歌的音乐录影带,里面有保罗·麦卡特尼骑马。

卡普兰: 谢谢,我刚又用了我生命中的10分钟来上 YouTube。你说的是这个吗?但是没有马。这个黄色潜水艇的版本是我的最爱。

海勒: 哦,我说的应该是 “Penny Lane”。但是这个音乐录影带也不错。他这么年轻。我可以在这些服饰中看到埃莉诺·里格比的影子。好像你创造这些服饰就是为了让埃莉诺不那么孤单、无助。我的想法太怪了,是吗?

卡普兰: 不会啊,这是一种很可爱、善良的诠释。加拿大最迷人的地方就是我们有一个未来,我说这个是因为我们处于一个身边看不到太多未来的时代。所以我要让人们穿了这些衣服,即使不是光彩照人,也起码看上去不错,并且让他们感到未来是有希望的——展望下一个十年。可怜的埃莉诺 (在书里,即 Liz Dunn)。假如我的衣服 (或书、艺术或设计) 可以让人感到不那么孤单、无助,那真是非凡的成就。

海勒: 这些电脑主板女式紧身裤和迷你裙真不可思议。

卡普兰: 是很酷。我知道能行,但没料到它们会这么成功。

海勒: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点子的?

卡普兰: 我一开始想找一些能激发人们未来感的电脑主板图案。

“Roots x 道格拉斯·卡普兰” 牌的发光网状河狸图案的T恤衫。

海勒: 这个品牌的设计中有很多加拿大的元素。特别是河狸网状图案。

卡普兰: 很棒吧?是用矢量画的,有80年代街机的风格。这个最后也成为这个品牌的黑色皮件的图案。

海勒: 你打算进军国际吗?还是只针对加拿大本地市场?

卡普兰: 任何人都可以穿。加拿大是一个挺国际化的国家。

海勒: 我同意,我在1968年夏天就曾去过。你做的这些倒象是对当代的消费文化的一种嘲讽。

卡普兰: 好吧,是有点!“博物馆式销售” (curated retail) 迅速崛起 (那些店里只卖些手套、咖啡杯和一张速写),我们的销售方式的复杂性和多样性已经可以和我在1983年日本原宿和表参道看到的情形相媲美,我认为 (至少对加拿大来说) 这是一个有趣的现象。没什么不好。

 

“Roots x 道格拉斯·卡普兰” 的 SMPTE 挂牌。

海勒: 做时装是不是有点自相矛盾?或者象保罗·纽曼的自创品牌那样,把一些盈利做慈善用途?

卡普兰: 一部分的确会给慈善组织 (我可不是怪物!),但是慈善组织也许会惊讶钱是那么少……服装行业的利润率像激光一样薄。如果想发财,选择这个项目就是个错误。我不知道成衣或时装设计师是怎么做的。我们正在全情投入这样一个概念——一个仿佛是24小时全年无休的阿博菲奇 (Abercrombie & Fitch),以出售20世纪50年代的百事可乐的纪念品、四个古董车的钥匙和一个手工编织的夏尔巴 (Sherpa’s) 帽子为商店的特色。

海勒: 人们说,你穿什么,就代表你是怎样的一个人。你穿自己设计的衣服吗?

卡普兰: 是的。我现在的衣服都是订做的,连卡其裤都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什么适合我。我指定他们做几种颜色的,也不用动脑子了。唯一例外的是 Fred Perry 和 Ben Sherman 的马球衫。

另外,我会穿所有我设计的男装。那件有白色电脑主板图案的黑色长袖T恤将会是我今后几年的休闲 “制服”。

海勒: 有你肯定不穿的衣服吗?

卡普兰: 每个东西里都有一些有趣的地方。但是对我来说,我只要穿我的 “制服” 和草根的衣服就好了。

海勒: 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

卡普兰: 这个项目让我对工厂有点上瘾了。我想做更多和家具、皮具有关的项目。我觉得你像我——你也喜欢真实的东西。创造是多么美好!

卡普兰在 YouTube 的视频:

本文原文发表于2010年7月6日。
The
English version of this article was published on July 6, 2010.


关于作者:史蒂文·海勒 (Steven Heller),纽约视觉艺术学院 (School of Visual Arts) "原创设计师艺术硕士项目" (Designer as Author MFA) 联合主席和 "设计评论艺术硕士项目" (MFA in Design Criticism) 联合创始人。他的著作有《从 Merz 到 Emigre 及其他: 20世纪先锋杂志设计》(Merz to Emigre and Beyond: Avant Garde Magazine Design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 [费顿出版社 (Phaidon Press)]、《铁拳: 极权国家的品牌》(Iron Fists: Branding the Totalitarian State) [费顿出版社 (Phaidon Press)],以及近来的《设计灾难: 伟大设计师、难以置信的失败,及汲取的教训》(Design Disasters: Great Designers, Fabulous Failure, and Lessons Learned) [奥沃思出版社 (Allworth Press)]。他还共同编写了下列著作:《新字体》(New Vintage Type) [泰晤士与哈德森公司 (Thames & Hudson)]、《成为一名数码设计师》(Becoming a Digital Designer) [约翰威立出版公司(John Wiley & Co.)]、《动态设计教程》(Teaching Motion Design) [奥沃思出版社 (Allworth Press)]。详情请见 www.hellerbook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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