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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能力是个战略问题

数设计师都不认为自己在高层决策委员会中有一席之地。但是该委员会其实非常需要他们。设计师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想象为领导——设计事务所、社区、文化组织、公司乃至更大范围内的领导。

设计是由客户主导的为数不多的职业之一。与医师、律师和学者相比,设计师往往要按照指示行事。这一姿态在设计师当中被广泛接受,以至于似乎只有少数设计圈内的大碗才能坚持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

当然,坚持按自己的方式行事往往不是保持职业关系的理想方式。然而,设计方面的判断——即便在健康和安全等社会责任事务方面,更不用说在美感、效率、生产率和视觉效果等方面的判断——往往要服从客户或雇主的愿望。

这在设计师当中已经是老生常谈了,以至于设计师往往不把自己视为领导都不算是什么奇闻。如果他们懂得不要指望他们的专业判断左右客户或雇主,他们如何能想象领导公司或社区呢?更不要说在不断发展的全球市场中发挥领导作用。对于多数设计师来说,根本不可能认为自己在高层决策委员会中有一席之地。

但是这种高层委员会却非常需要他们。只有律师和会计师这样的专业人士才会接近 CEO——这种看法其实是曲解。设计师其实能够做出更多的贡献,因为逐渐地我们的组织应该由设计而不是由市场驱动。要真正得繁荣起来,全球的社团必须让自己的需求、而不仅仅是愿望得到满足。

事实上,在组织内工作的设计师担心自己不被欣赏,担心其工作不被高级管理层理解。结果,他们花太多时间努力让 CEO 明白设计意识的重要性,没有认识到另外的每个部门也在努力让 CEO 明白他们能够做出的贡献——因为这些部门的成员同样感到被误解和不被欣赏。

事实上,CEO 并不了解组织中的任何专业或群体而且也绝不会去了解。由于变化节奏太快了,他们对自己出身的部门都不了解了。他们要操心别的事情。其中多数人都把时间花费在与他们的领导的组织的内部运作无关的事务上。事实上,他们应对的是行业范围的问题、政府关系、社区需求、资本募集等等。

对于设计师来说较好的策略是: 把目前希望说服 CEO 明白设计师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努力视为失败的行动,转而努力让自己了解 CEO 如何看待这个世界。设计师是否可能努力站在最高领导层的角度进行思考?如果做到的话,他们就会成为在董事会占据一席之地的必不可少的人选。

然而可以理解的是,设计师并不愿意离开他们的画板和电脑,他们更喜欢那些解决设计问题的手头工作。领导,也就是促使他人解决好这些设计问题,似乎不太有创造性——他们所接受的专业训练不是要干这个的。然而,将来却需要设计师做出这种必要的变化。如果设计要成为21世纪的口号,设计师就不得不承担领导角色。

就算这一变化比较困难,但是这个事实不应让已经完成了许多根本变革的设计专业人士望而却步。近年来,许多设计师都成了在电子世界工作的网络设计师、帮助外行创造自己的设计的 "元设计师",还有娱乐设计师——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要设计体验而并非设计实物,等等。转变为领导姿态应该不会比做这些困难。

我所认识的一位验尸官曾被人问道: "你为什么想成为验尸官?"他想了一会回答说: "不知道……我想我不过是喜欢和人打交道。" 这个回答比较有趣,因为我们经常听到人们用这类话来解释他们做某项工作或进入某个行当的决定,我们往往认为这个动机相当表面化。但是对于领导力来说,这个动机绝不表面化。喜欢你领导的人对于成功至关重要。

是否喜欢他人不仅仅取决于个人的个性和背景,甚至更多地取决于工作中面临的角色关系。某些职业从事的工作,存在侵蚀他们对人的尊敬和喜爱的风险。例如,警察、记者和律师在工作中经常接触行为不端和行骗的人,就面临着这种职业危险。而其他职业,比如心理学家,往往会创造增进其对于客户的喜爱和尊敬的关系。

设计在这方面处于什么状况呢?这要看情况。当我们只看到人们防范或欺骗的最坏的一面或者我们感到被他们伤害时,我们往往会越来越不喜欢他们。当设计师要卑躬屈膝或者受害时,他们会不喜欢他们的老板或加害者。反过来,当他们感到他们在诚心诚意帮助他们的客户或雇主时,他们会更加喜欢他们。我们往往并不喜欢为我们做事的人而是喜欢我们为之做事的人。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最好的领导是那些为群体服务的人。更为重要的是领导要喜欢员工而不是让员工喜欢他们——这看似矛盾其实不然。最终会形成互惠的关系。

多年前,我有位后来成了设计师的朋友乔治·尼尔森 (George Nelson) 告诉了我一个故事,我永远不会忘记。尼尔森在职业生涯早期曾为弗兰克·赖特工作过一段时间。有天尼尔森和这位伟大的草原建筑师散步聊天时,赖特提议大家想个隐喻来解释建筑的本质。他在某个地方停下来指着一朵花说: "建筑就像这朵花……不,不是。" 然后他又走了一段,回头说道: "乔治,建筑就像在恋爱。" 尼尔森跟我讲完这个故事后说: "迪克,我希望你不用花去我所费的那么长时间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这个……其实我也花了很长时间琢磨这句话。但是我开始想通了。这句话似非而是。为了成为专业人士,我们必须成为爱好者。爱好者一词源于拉丁语 amator,意思是 "爱"。爱好者并不意味着做事情做不好,而是意味着由于自己喜欢而做事。当然,爱和激情是领导和管理中的组织力,胜过了技巧或技能,原因在于爱几乎体现在值得做的任何事情中——浪漫情调,父母情怀,以及创造力。借用赖特的话说,领导就像在恋爱;再借用尼尔森的话说,我希望你不用花去我所费的那么长时间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领导就像在晚宴中做个好主人。我们想一想这有哪些要求。好主人要用心规划这个夜晚,仔细组织整个群体,下功夫创造适当的环境,安排恰当的座位,设定晚宴的进程,引入讨论的话题,协调困难状况,舒缓彼此的关系,承担责任,推动事情进展,留意细节,让争论保持可控制的状态,增加幽默和乐观元素,来的早走的晚,让之前处在边缘的人参与对话,依次处理各种事情,轻松转移注意力,认真倾听,不要抢风头,让他人放松,而且最重要的是,要让客人展现最好的一面。

领导工作并非技能,没有什么领导专家,就像没有做朋友、丈夫或父母成为专家的。关系越重要,其中的技能越不重要。领导是高明的艺术。它太重要了,不仅仅是技能的问题。它具有自己的美学品质——其优雅和美,需要理解和欣赏,就像我们除了欣赏运动员对于胜利的贡献之外,还要欣赏运动员的上述品质。尽管我们可以欣赏运动和领导本身,这些美学品质对于成功也有根本意义。

以上种种似乎让做领导显得有点高不可攀。但是也没有那么悲观。其实你已经知道是如何做了。关于领导和管理的一个令人惊异的事实是: 你可以让人离开生产线马上担任管理者。他们没有经过一个小时的培训就上马了,绝大多数都取得了成功。原因并不是这个工作容易做。事实上,领导是我们这个社会提供的最复杂、最困难、责任最重的工作。相比之下,脑外科手术都显得容易了。全新的管理者之所以能够做好,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如何做了。

我们都精通一些我们很少 (如果有的话) 有机会承担的角色。那位新管理者已经在生活中的许多场合中体验了领导过程,以至于他或她已经无意中掌握了这一角色,只需要适当的场合发挥出适当的行为。

设计师比多数人具备更充分的担任领导的准备,他们具备特殊的资格。设计师已经擅长在背景中看待事物,已经理解了历史的巨大力量,已经精通艺术、科学和人文学科 (最好的领导就是如此),已经擅长在集体中工作,已经熟悉环境状况,已经知晓技术的局限以及其反噬的性质,已经能够进行高水平的创造性思考,并且已经能够从美学方面欣赏领导工作。因此,设计师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想象为领导——设计事务所、社区、文化组织、公司乃至更大范围内的领导。

这个世纪大概可以决定我们的文明的生死存亡。只有设计成为未来的组织原则,我们才能成功;而这一切只有设计师成为领导时才会发生。这个世界需要设计师所能提供的专长——不仅仅在画板上,还在董事会中。



注: 本文获得 DesignIntelligence 的许可再次发表,选自理查德·法森的最新著作《设计的力量: 变革一切的力量》(The Power of Design: A Force for Transforming Everything),由 Greenway Communications 和 Ösberg Library of Design Management 出版。本文所选的章节改编自一篇最初发表于《视角》(Perspective) 杂志的文章。

本文原文发表于2008年11月4日。
The
English version of this article was published on November 4, 2008.


关于作者:理查德·法森 (Richard Farson) 博士是心理学家、作家和教育家。他作为西方行为科学学会 (Western Behavioral Sciences Institute) 的联合创始人和会长,领导了其国际领导论坛——这是一个由有影响力的领导组成的智库,探讨我们这个时代的重要政策问题。法森是加州艺术学院设计学院的首任院长,还在阿斯彭国际设计大会担任了30年的董事会成员,其中担任会长7年。他曾担任美国建筑师学会董事会成员,是未来设计学会的资深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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