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于数字盗版时代的出版业

自从20年前我创办了奥沃思出版社 (Allworth Press) 以来，出版了很多关于平面设计师和相关领域的创意专业人才方面的书籍。最近我已经收到了很多来自焦虑不安的作者的来信，他们发现自己的作品在互联网上免费被登载。被侵权的文章包括: 马克·高贝 (Marc Gobé) 的《情感品牌: 连接品牌与人的新模式》(Emotional Branding: The New Paradigm for Connecting Brands to People) 以及在平面设计领域其他杰出人物的文章。

试图阻止

当海盗旗开始为他们的命运和财产感到恐惧不安时，过去在数字时代盗版的虚张声势已经不复存在。今天，不知名的人在身边或远方扫描大量书籍，使那些未经授权的版本通过共享网站进行文件互传。为了制止这种侵权行为，出版商不得不在网站上发布通知取消这些违规被登载的文章。如果网站不取消登载，出版商也发送下线通知给该网站的互联网服务提供商 (ISP)。如果 ISP 不遵守，可能会导致昂贵的诉讼。

然而，昂贵的诉讼费用使许多出版商不得不望而却步。此外，出版商花费大量时间寻找进攻的证据，追查网站和互联网服务供应商正确的联系信息，发送下线通知和监测遵守情况。这些事情是非生产性的，既折磨灵魂，又浪费时间，但对于生活中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来说，这些工作是必要的。

谁能够责怪为了更加快乐的日子而图谋报复的出版商或作者，当一个法官可以对开庭前颤抖的侵犯版权的犯人说:

"你们每一个人都被裁定，判处被押回你原来的地方，从此走向刑场，并被吊在有洪水标记的地方，直到你已经死了，死了，死了，而上帝，在他的无限智慧里，在你们的灵魂之上给予宽容……
 

——引自1722年4月对52个海盗的判决书

这些侵犯版权的人是谁？

那么，这些拆分书籍、扫描并上传到网页的罪魁祸首是谁？他们的动机是什么？我们能否真正地确定他们的身份呢？

谁愿意与朋友分享平面设计的书籍？难道是平面设计师？如果是设计师，他们的动机可能是什么或者他们的正当理由是什么？在把他们送到刑场并判刑之前，通过审议前动机不应该被考虑吗？

版权法提到了 “无辜侵权者”。这些人基本上就是针在未通知版权所有者的情况下侵犯别人的版权。这种天真的人把自己送到了联邦地区法院，为自己辩护，请求减轻损失。也许有一些人没有意识到版权的存在，认为简单地照搬照抄并未侵犯版权。我们甚至发现有个奇怪的现象，有一种侵犯版权的人把他或她的绰号加在书的封面，似乎扫描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使这个人成为了一个合著者。

还有一种侵权者，他们知道侵权是错的，但未意识到被惩罚的可能，并享受窃取而不受惩罚的权力。道德问题被放到一边。采取这种权力只是为了必要的辩护。对于这样的人你又能做些什么？

之后，按照这个但丁周期，接下来要提到的这种人否认版权法是在为创作者在有限的时间内为其创作提供的一个专利权——版权保护期为创作者的寿命加70年。就像罗宾汉反对篡权者约翰王的不公正判决，这些人扫描书籍，因为他们认为所有的知识产权应属于人民大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当然，更为方便的数字传输使原著的遍及面更广。由此产生的问题是: 如果再也无法拿到自己的创作收入，将会对这些创作者的创作力产生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要开发其他一些支持创新的体系，但我还想不到会是什么。

可用性和定价

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如果这本书无法以电子图书的形式获得，侵犯版权的人会满足源源不绝的需求。此外，侵犯版权的人可能认为，电子图书不与实体图书 (纸制图书) 发生市场竞争，所以如果真的这么做对普通图书也不产生什么伤害。奥沃思出版社现在同时出版电子图书和纸制图书，但我们的很多再版书尚未提供电子图书。然而，变纸制图书为电子书也是一种侵权。对于电子图书仅仅只是为市场而增加的一个附加形式这种说法还有争论。没有人知道是否属实，但出版商当然希望是这样。如果是这样，出版商也将很快出版他们的电子图书 (奥沃思出版社正是这么做的)，因此该侵权的理由不成立。

另外，侵犯版权的人可能认为，盗版是一种抗议行动，抗议侵权行为提高了电子图书的成本。亚马逊的 Kindle 电子书定价是9.99美元。因为许多新的纸制图书定价大都在25美元，所以出版商真的希望电子图书的定价在20-25美元的范围内或更高，但在通过谈判，iPad 将其出售的电子书零售价格提高到约15美元后，出版商还是如释重负。

关于电子图书价格的争论一直围绕在: 相对于纸制图书生产过程，电子图书没有添加任何费用，因此应该更便宜。出版商并不这么认为，因为电子图书仅仅是很多来源于图书投资 (包括设计) 的附加收入之一。当他们只针对百分之二到三的市场份额时，电子图书现在的价格水平并不算什么问题，电子图书的销售已经在去年实现了迅速增长。如果这种趋势继续下去，从某种意义上说，在未来十年中，电子图书销售额将超过纸制图书，我们出版商担心电子图书的低价格有可能威胁我们的生存。看看音乐产业的经历使人们更加相信这些恐惧。

一次巨大的收获

所以，不管动机如何，如果有人扫描一本书并免费提供，这个人就是在进行不道德行为。扫描平面设计书籍的人是设计师自己吗？是所有 (或者部分) 平面设计师遭到指责？在网络的巨大灰色地带，至少有另外一个可能性: 扫描可能是收获所有类型创意 (音乐、电影、游戏、书籍) 的 "点击农场" 所为，使消费者登陆他们的网站点击网页。这些点击都发生在广告页面上，每次点击生成网站的收入。所以也许根本不涉及设计师，但谁可以肯定？

让人惊讶的是，软件还没有发展到发现侵权行为、发送下线通知和进行监测的水平。一个规模很大的出版商正在测试一个系统，需要对一个书每10页上不同寻常的短语进行统计，然后用这些词语在盗版版本上搜索。它会发出自动下线通知，但如果通知不能被遵守或这个网站是累犯，那么公司的法律部门必须进行干预。如果出版创意内容的规模较小的出版商和发行商最终能够掏钱购买类似的安全服务 (假定侵权行为可以被发现)，问题就是它能否掏得起钱。

出版界仍然试图决定电子图书是意味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利益 (附加收入)，还是一个可怕的威胁 (降低价格和减少纸制图书的销售)。在数字盗版停止之前，数字盗版当然是让生活变得饶有趣味的一系列因素之一。

本文原文发表于2010年3月23日。
The English version of this article was published on March 23, 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