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请勿吸烟

标志为有毛病的设计做补充，例如没有栏杆的楼梯 (左) 或者列车到站台之间留出了缝隙 (右) 等.

我几周前注意到一家商店里有个标志提醒顾客 "注意楼梯"，当时就想起了甘德瑞女士。这个警告性标志显然是要弥补以下事实: 这些楼梯就没有装栏杆。我一下想到，我们不仅需要相应的产品来纠正设计的疏忽，还需要某些标志。也就是说，产品设计或社会设计上出了问题经常需要临时的补偿性图形上阵，来挽回损害或者限制损害的范围。对于顾客的担心或者害怕承担责任导致出现了 "注意楼梯" 的标志，同样的担心导致出现了 "注意间隙" 的警告，提醒伦敦地铁乘客列车门和站台的边缘之间有一定的空隙。美国的地铁和列车也存在同样的问题却往往并不提醒注意——即使他们会提醒，他们也绝不会提出这么有吸引力的短句来，这个短语都上了 T 恤衫了。

传递着两种不同讯息的门. (摄影: Monceau)

我曾住在一所公寓建筑中，门把手设计挺漂亮，但却没有用来推还是拉的标识。这种情形就需要那种老式的信息建筑，其中信息由建造方式来提供。由于没有这种信息，看门人就提供了手写的 "推" 和 "拉" 的标志，而他白天的工作显然不是书法。这里关系到的不仅仅是美感和方便的问题。表示清楚入口和出口可能会是关系到生死的问题。1911年三角恤衫厂 (Triangle Shirtwaist Factory) 发生的火灾惨剧的现场描述称，由于仅有的没有锁上的门是向里开的，试图逃出去的慌乱的工人没法打开——因为比他们更慌乱的工人在他们背后拼命推他们。

以下事实进一步说明了采用我居住的大楼的门把手的建筑师是多么疏忽，一旦人们好不容易打开了前门，它就不能完全弹回并关紧——这在大冷天可不是小事。解决办法是做了个手写的木板，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请关门"——这又是冻坏了的看门人做出的一项设计干预。

任何事物的设计中都很少考虑这种即兴想出来的标牌。我去往街道的门口处挂着 "没有点菜" 的牌子，指示着附近餐馆中骑自行车的外卖人员，但是效果不佳。停在街上的轿车以前曾在窗子上贴上告示，表示 "没有收音机"，气愤地告诉小偷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偷走了。纽约人的这种说法，意思相当于 "我已经上缴国库了"。现在这种标志已经消失了，这要感谢那些制造商提供了没法偷走的收音机，同时表明这年头汽车里面最值钱的商品装在油箱里呢。

希望防盗的标志 (摄影: Paul Lowry).

也许视觉冒犯中最烦人的一点是放置一个不在设计师的控制范围之内的具有醒目的图形要素的设计。不论曼哈顿的餐馆装修得多么雅致，上书以下大字的难看的告示就会破坏其效果: 这里就坐的人数超过584人就是违法的。这种讯息是需要强制传达的，但是图形并不是强制的。然而，有时设计方面的造反可能抵抗这种讯息。当位于纽约的 CBS 总部开工建设时，消防委员会拒绝了设计总监路·多夫斯曼 (Lou Dorfsman) 制作的 "遇到火灾时该怎么办" 的标志，理由是字体太小了，不符合规格。多夫斯曼于是就这样报复: 他设计了一个在高度和宽度方面满足委员会所有标准的标志，但是他机智地让该标志难以辨认。这个例子说明，严格的措施本身并不能保证理想的结果。

瑞·艾玛斯 (Ray Eames) 在她的一个受人喜爱的轶闻中，描述了她的类似计谋: 她在加利福尼亚太平洋海崖 (Pacific Palisades) 设计了著名的样板住宅。获得市政批准的要求让她感到沮丧，于是她和查尔斯 (Charles) 机智地提交了一份满足规范的各项规格的设计，但是同时又能保留一些规范制定者本打算禁止的要素 (我似乎想起了楼梯的情形)。当设计最终获得批准时，兴奋的瑞·艾玛斯给专员打电话说: "我要谢谢你们最终批准了我们的住宅。" "哦，我们并没有批准您的住宅，" 他回答道，"我们只是认为它并不是住宅。" 

小小的请求 (摄影: jschumacher).

让人不愿看到的是，破坏美感的事情经常正是那些让设计美好起来的人干出来的。春天的某个日子里，在纽约市的住宅区，我们可以经过数十个公园、树坑和精心护理的灌木丛——但是这种伊甸乐园般的美景却会被一系列诸如 "请看好您的狗" 这样的请求所破坏。这种请求暗示了其作者是受害者或者预料会成为受害者，而读者则那种需要人家请求才能做出体面的行为的狗主人。最近，有些标志越来越悲伤、越来越疯狂了 (例如，"这些三色堇是我们的孩子用心种下的，请尊重他们的劳动")。但是，企图阻拦某些人的预料中的粗野行为的努力，要表达得得体极其困难。我现在居住的大楼有个公园，其外面围着一排排的长长的灌木丛。附近的疗养院的工人将人行道中的某个特别的路段当成了他们抽烟休息的理想地点，虽然不远处就有个垃圾桶，他们还是把烟头都仍到灌木丛中。有人提出: 应该做个标志；但是我怀疑这样的标志是否有效。有些情况就是不受设计影响。

本文原文发表于2008年7月15日。
The English version of this article was published on July 15, 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