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因嘉特: 让年轻一代痴迷不已

魏因嘉特将于今夏在瑞士的巴塞尔教授暑期文字设计的课程。即使是对他这样一位阅历丰富的教师来说，新的教学方法及新的学生还是令人十分兴奋的。在这篇访谈中，魏因嘉特谈论了他的教学宗旨、当前的艺术状况和他这门新课程所有的可能性。

海勒: 你是电脑数字化时代到来之前的新文字设计的先驱。那时候所有人都在使用经典的瑞士字体 Helvetica，而你却在发展一种反对瑞士风格的文字设计风格，你的动机是什么呢？

魏因嘉特: 在1959年，我痴迷于瑞士的文字设计，它常被称为国际风格。在1963年春天，我到巴塞尔拜访 Armin Hofmann 和 Emil Ruder。Hofmann 邀请我到他所任教的学院上课。一年后，作为一个客座听众，我在巴塞尔学院开始了一段新的设计生涯。不过我很快发现这个国际风格有不少局限，所以就对之产生抵触心理，其后便尝试着按自己的想法去工作。我还召集了一些与我志同道合的设计叛逆者办讲座来驳斥这所学校的设计、教学理念，其中包括来自 Berthold 字体铸造厂的 G.G. Lange，Anton Stankowski，Hap Grieshaber 等。Ruder 差点把我踢出校门。不过，我不觉得我是一个设计的先驱。

海勒: 你觉得你的文字设计试验和实践与 Jan Tschichold 的《新文字设计》(The New Typography) 和二十年代的那些前卫艺术家有着怎样一种联系呢？

魏因嘉特: 四十五年前，我很无知。我根本不知道包豪斯 (Bauhaus) 和 Tschichold 这个人。我每周七天都在工作，没有休息，只生活在我个人的狭小世界里。到七十年代的时候，当我看到许多前人所做的令人叹为观止的文字设计作品后，我开始对历史颇感兴趣。坦白的说，现在我更喜欢指导那些只对文字的设计感兴趣的学生。

海勒: 你致力于艰辛的字体和文字的设计工作中。你使用热金属字体创作出很多你最重要的作品。当数字字体设计的时代来临时，许多文字设计者运用这个手段创作无政府主义的文字设计，对此你是如何看待的？

魏因嘉特: 我的作品大多是通过运用热金属字体来完成的，这是基于我从业很久的缘故。1984年11月，Steve Jobs 和 Clement Mok 送给我的字体工作室几台苹果机。在当时，我们是第一所引进电脑的瑞士设计学院。这可以证明我是一个思想极为开放的人，在我的巴塞尔字体工作室里并存着热金属、石板印刷胶片和电子产品。我对学生教学原则中的第一条就是: 为了解决问题可以使用一切方法。在1933年，Josef Albers 在黑山大学 (Black Mountain College) 曾说过: 打开学生的眼界。这一点在我的2005年暑期巴塞尔课程的使命中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海勒: 以数字化为基础的字体设计，其最重要的得失是什么？

魏因嘉特: 相比热金属字体而言，以数字化为基础的字体在进行微观的文字编排时，效果要好的多。但是我们还是要很好的了解现有的文字设计规则，甚至那些数百年以前传承下来的。

海勒: 在二十年前的《设计季刊》中，你的文字设计思想原则被发表。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期杂志通过首次介绍抽象与实用的原则如何被结合，提出了一个关于字体的实质性宣言。那么时至今日，你的原则是否在某些方面有所改变？

魏因嘉特: 那本在1985年发表的《设计季刊》算是有关我在文字设计活动中的声明之一。从六十年代后期，你会发现我对诸多事情做了很多激进的改变。然而思想原则还是始终如一。近代著名指挥家伯恩斯坦 (Bernstein) 和卡拉扬 (Karajan) 分别用不同方式来指挥演奏历史经典的贝多芬交响乐曲目，但在今天看来，贝多芬的音乐依旧和他在二百多年前所做的曲目一样伟大、令人振奋。 贝多芬的音乐依旧和他在二百多年前所做的曲目一样伟大、令人振奋。

海勒: 你在巴塞尔设计学院的课程有着传奇般的声誉。的确它就象磁石一般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设计师，尤其是美国设计师。在他们当中，如著名设计师 April Greiman 和 Dan Friedman 为美国带来了一种所谓的新现代文字设计。从去年十月你从巴塞尔设计学院退居二线。在你多年的教学当中，什么是你觉得最值得骄傲的和最显著的成就？

魏因嘉特: 从过去到现在，我始终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给来到我班里上课的每位学生以最高质量的教育。我肯定我的学院同事们也的确是这样想的和做的。我一直没有时间回顾我为年轻的学生们可能营造了哪些机会，但我对学生们最大的愿望就是: 当他们离开校园的时候，他们一定要找到自己的职业道路和梦想。我个人不能吸引来自全球各地的学生。是巴塞尔设计学院的优秀教师们吸引着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们。

海勒: 尽管你现在已退居二线，但你并没有与教学完全脱离开来。你在今夏开始了2005年第一期巴塞尔暑期字体设计课程。你将会教些什么？你希望传授给那些之前已被填塞过由经典到混乱的各式各样的字体设计的学生们什么呢？

魏因嘉特: 在7月3日到7月23日的第一届2005年巴塞尔暑期课程中，我将充当为期一周的文字设计导师。我们的教学主导思想将集中在各种基础的东西上。在每个设计教学的开始，我们首先会再次发掘各种基础的需求。没有其它哪所设计学院提供如此深入的，精心打造的基础课程。

海勒: 你因何离开巴塞尔设计学院去成立你自己的暑期课程？是你的教学思想原则不能再与设计学院共存了吗？

魏因嘉特: 我并没有离开巴塞尔设计学院。我离开了巴塞尔艺术与设计大学。后者在2000年的时候从巴塞尔设计学院中分离了出去并开设了一种新的大学设计教育层面。其主要是由瑞士政府来管理。(在瑞士有九所有着同样规划的设计学院，其实只留学院总数的30%可能就足够了！) 所以，我又回到最初我做过很多不同项目的巴塞尔设计学院。其中一个项目就是2005年首届巴塞尔暑期课程。

海勒: 35年前你开始教学，时至今日你的教学方法和风格发生了何种改变？在此期间，是否有任何重大的启示呢？

魏因嘉特: 图形的结构在改变，但概念至今还是不变的。从1968年起，那时我的工作是对立于瑞士文字设计风格的，我曾是巴塞尔设计学院的叛逆者。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许多设计师效仿巴塞尔的研究创作出所谓的新浪潮。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去创造出一种一成不变的风格，因此从那以后我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我的工作方式。我的有关字体设计的研究范围依旧很宽广，这让当下的年轻一代痴迷不已！我常听学生们说：过去我花了十万元到大学里学习设计，但在你的工作室里学习了三天后，期间的所见所闻和所学到的比起之前我的四年大学教育还要多！这其中的秘密之一就是我的教学思想与忽来忽去的流行样式和时代精神无关。我们只专注禁得起时间考验的永恒事物。

海勒: 多年前在你教授文字设计时，那时的设计师还要徒手将字母剪贴在一起，你现在还这么教吗？还是你已经采用了各种新的科技手段？

魏因嘉特: 我们只在非常需要新科技的时候才会用到象电脑一类的电子产品。有时很多工作用手做起来更快捷。

海勒: 作为教师，你是一个严格的形式主义者。但在面对电脑在文字设计方面的丰富功能和表现力时，你会给学生使用电脑进行形态方面试验的机会吗？

魏因嘉特: 只要言之成理，行之有效。在我课上一切都是允许的！

海勒: 作为一个多年来在文字设计领域的领袖级人物，你是否预见到 (或者现在已看到) 一些在实践中前所未有的转变？还是就古典和传统作品而言，我们又回归到了一种停滞徘徊状态？

魏因嘉特: 我不是这样。设计就好像时尚: 姑娘们的裙子一时变的又小又短，一时又变的其长无比。但是我相信我们总是要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走向未来。这个带有政治色彩的观点会树立一些敌人，但也会赢得许多很棒的好朋友。

本文原文发表于2005年3月29日。
The English version of this article was published on March 29, 2005.